视觉记录
王靖
没有接受过系统美术教育和训练的我,其实并不敢去谈艺境。作为1990年代末的建筑学子,我的某些经历可能会具有一定的代表性,因此,将这种经历记录下来或许有些意义。
上大学前,我在多年的自娱自乐中维持着对美术的兴趣,也因建筑学需要美术加试而稀里糊涂的报了志愿。上大学后,才在建筑学美术课上第一次接受到了专业的美术教育。大二开学时在中央大街上写生被围观,如今还记的一个小朋友看着我的速写问妈妈道:“他画的是不是那个房子?”显然,他手指的目标和我的作画目标并不吻合。好在美术老师王琳及时赶到,鼓励我说:“你不需要画的怎样详细,而是需要把你觉得重要的内容,用概括的方法记录下来。”

大二开学时的街头写生(1998年)

大二开学时的街头写生(1998年)
虽然不很理解这句话怎么落实在手眼脑的结合过程中,但还是知道自己画的并不怎样,于是决定从写生再回到临摹,并有意识的找了些白描式的建筑表达作品来研究。这种以表现欧式建筑细节为主的纯线条画法训练,枯燥而耗时,往往需要极为认真的画上一两个小时。经过半个多月的苦行僧式训练,我的线条准确性似乎有了明显的提高。

速写临摹(1998年)
可惜写生实习已经结束,很难再有机会去中央大街一显身手了。庆幸的是,那个年代并没有智能手机,价格高昂的相机也不是普通学生可以企及的,每日花销都需精打细算的我们,省下钱来买些画图工具,已没有预算去买专业期刊杂志。所以,记录建筑抑或是视觉信息的唯一途径就是把它画下来。
当时的图书馆、资料室、特别是土木楼建筑系分馆的上座率很高,那里基本上是学生们获得建筑资讯的唯一窗口。我的课余时间大部分在建筑系资料室和分馆度过。回头来看,这些记录随着时间推移表现出了不同的特点。早期的纪录,希望通过详细的排线来表达建筑的光影和材质细节;中间一段时间,买了几只粉笔,希望通过附加的色彩来记录更多的视觉信息;后来的东西,线条似乎更加的简单,逐渐在抛弃对于画面美感的追求,而是更多关注于对信息本身的记录。

视觉记录(1999年)

视觉记录(1999年)

视觉记录(1999年)

视觉记录(1999年)

视觉记录(2000年)

视觉记录(2000年)

视觉记录(2001年)

视觉记录(2001年)

视觉记录(2002年)

视觉记录(2002年)
这种时光大概延续到2003年,至此画满了将近10个速写本。虽然现在很少再用手绘的方式进行记录,但这种长久的习惯,还是让自己受益颇多,更容易在二维图示语言与三维空间形态上建立起头脑中的联系,可以较好的将设计构思用简单的草图加以表达。或许随着科技的进步,手眼脑的表达系统中“手”一环的不足会被科技所弥补,但三者的结合对于头脑的全方位训练似乎并没有更好的替代途径。

一组速写1(2000年)

一组速写2(2000年)

一组速写3(2000年)

已经绝版的速写本

天作建筑研究院室内改造设计草图(2006年)

卡塔尔世界杯球场概念草图(2017年)

2022冬奥会国宾山庄概念草图(2019年)
就个人感受而言,我一直对通过摄影来记录视觉信息的方法不是很开窍。分析缘由,首先是“眼”的能力不足,不能很好的去“框”住所希望表达的内容,抑或是不能找寻到可以表达的内容;其次是缺少“手”的加工过程,使得摄影不似手绘那般需要投入较多的时间和精力成本,从而致使拍的照片大多比较随意。事实上,手绘和摄影这两种记录方式,对于审美和修养的训练大抵是没有区别的。其过程都需要在繁杂的信息中找寻目标,发现其特征或者记录的价值,并对这种特征加以捕捉,最后以某种方式或视角加以记录。

2006年于查干湖

2010年于上海世博会

2016年于香港

2017年于深圳

2017年于哈尔滨

2019年于沈阳

2020年于沈阳
审美与修养的训练并无定式,也没有捷径,只能在不断的学习、有意识的观察和训练中慢慢加以培养。并且它没有尽头,因为美本身就没有终极。

2020年于沈阳
(水母在灯光照射下,有国画泼墨的神韵,遂以四条屏的方式编排了一下)
写于天作
2020.11.20
本文图片均由王靖提供

作者简介
王靖
男,中青年建筑师、博士、副院长
建筑创作之余踢踢球、画画图、想想事、哄哄娃